1994年3月吉日那天是农历二月廿三,晴,风不大,正是小镇里适合出门置办零碎的好天气,我妈攥着刚领的三个月工资里的二十二块钱,先去镇上的粮油供应站买了五斤东北大米,又拐进巷口的个体裁缝铺,那时候粮票已经取消一年多,粮油供应站不再收票,直接用现金交易,五斤东北大米要七块二,比本地米贵一块五,我妈说远在广州的舅舅爱吃这种米,裁缝铺的张师傅正踩着缝纫机赶工,机器的哒哒声混着门外自行车的铃铛,是小镇最熟悉的背景音,我妈挑了藏青色灯芯绒布料,比供销社的布料贵两块,但张师傅的手艺在镇上出了名,做出来的外套挺括有型。
我家樟木箱里至今压着那件灯芯绒外套,袖口的塑料纽扣是我妈从集市杂货摊挑的,当时五毛钱一颗,比普通纽扣多了点小碎花,1994年3月吉日那天,我爸还去邮电所的磁卡电话亭,用刚买的五十元磁卡给广州的舅舅打了五分钟电话,那是舅舅换工作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家里,磁卡电话的听筒带着旧塑料的磨砂感,拨号时要对准卡槽插稳,不然会卡壳拨不出号码,那天的通话内容我至今记得,舅舅说广州的工厂正在建,他想攒钱接我们过去玩,我爸笑着说等他回来攒够路费。
1994年3月吉日那天,我在小学拿到了三好学生奖状,班主任奖了一本带塑料封皮的笔记本,封面上印着当时流行的米老鼠图案,我舍不得用,一直放在书包最内层,放学路上我跟着我妈去裁缝铺取外套,还买了一串五毛钱的冰糖葫芦,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,咬一口脆得掉渣,我边走边舔,把糖汁蹭到了外套的衣角,回家被我妈说了两句,但我还是偷偷把糖纸夹进了笔记本里,那天晚上全家在院子里吃晚饭,我爸说下个月要给家里装固定电话,我听了抱着奖状蹦了好高,还跟我妈说要把笔记本里的每一页都写满,等舅舅来的时候给他看。
如果想留住这类细碎的吉日记忆,不妨整理家里的旧物——旧照片、旧票据、旧衣物,找长辈聊聊当时的故事,把这些细节记在本子或手机备忘录里,哪怕只是一句“1994年3月吉日吃了冰糖葫芦”,也是对那段鲜活时光的珍视。